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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三章 雁过留痕
作者:林溯      更新:2017-04-01 20:30      字数:0
  冷兕到底没能杀了上官和,他在辕门外蹲了一夜,毫无倦意,守卫的兵士催他回营歇息,反而遭到他的呵斥,碰了一鼻子灰。没人敢靠近他,只能在几步之外对这个性情古怪的侍卫指指点点,似乎他的脸上极少有笑意,越是冷漠,他脸上的刀疤就越是让人觉得恐怖。没人知道这道伤疤是如何来的,也没人敢询问,唯有唯唯诺诺,宁愿少知道些事情,至少保全性命。冷兕不时地回头张望南宫飞雪的营帐,呼吸有些悠长,像在思忖些什么,他扶着栅栏想要站起来,却又停住了动作,只是望着。他知道自己有一种冲动,想要冲进那个营帐里一睹春色,或许南宫飞雪的存在就是满足了他对于女人的所有幻想,从出生以来,他从未对哪个女人多看过一眼,心中洋溢着浓烈的冰冷,可这时候南宫飞雪出现了,像岩浆和冰山的博弈,于是他才想起,自己是个男人,自己还有欲望。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靠在营门外发呆,望着丛林里的磷火闪烁不定,听着风和树叶的交响,等待着黎明。

  月轮西垂,天光初启,守卫敲响了主营前的更钟,不出几刻,全营将士已经在校场上集合完毕,旗帜招展,弓马齐备,就等着主帅的出现。冷兕和上官和分别站在台阶两侧,手握佩刀刀把,气宇轩昂,目视前方,南宫飞龙立在阶下,垂着手,半低着头,看着地面,不语,而站在他身旁的南宫飞雪则偷偷地看着上官和,又垂眼,几多落寞。冷兕此时无暇估计上官和,只是偶尔瞟着南宫飞雪,又若无其事地望向远方,有指挥七军之态。

  “监军到!”

  白钊平从营帐里走了出来,头盔上的翎羽随着风轻轻扬着,他扫视了身旁的几个人,他明白他们各怀心思,只是有趣的是,竟然面色相近,毫无流露。这场练兵不过是过场,给朝廷的下马威,对他白昌平而言反而是个取信于元隆的好机会,知识元隆太过于自信,忘了头上的蜀王老而不昏,对他这个精明的侄子无一日不忌惮,而练兵这么一招摇,蜀王对元隆的耐性也该见底了。

  “本将受楚王殿下之托,荆北练兵,今日圆满完成,即日将返回荆州向王爷复命,全体将士自本将离开之日起就地分拨,各守各地,不得有误”,他看了一眼上官和,“鉴于上官将军已向王爷请示留在荆北驻守,便不必相随,冷兕侍卫当随本将一同回去复命。”

  上官和回过身来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,定不负监军嘱托。”

  “监军!”南宫飞龙上前一步,作揖道:“本侯欲同监军回到荆州,向王爷献上云梦洲兵符,届时派遣一队护卫,护送舍妹先行回到云梦。”

  听闻此言,冷兕抬起头看着白钊平,欲言又止,白钊平轻笑道:“既然如此,冷侍卫可去安排,待三军拔营,即刻出发,云梦侯爷有要事在身,可先行一步。”

  诸将散去,南宫飞雪回首望了望上官和,上官和明知南宫飞雪不舍,却头也不回,拂衣而去,冷兕无可奈何,唯有待飞雪有离去之意时方才尾随。南宫飞龙已乘快马,带上几个随从先行离开,献上兵符,保住性命,何乐而不为呢?

  楚王府。

  今日府中平静得很,元隆时常探望发妻,可是王妃对元隆依旧是不理不睬,毕竟往日情深,元隆不忍心对王妃发狠,只好吩咐下人好生照顾王妃,不能有一点差池。

  林天下“死”后,元隆竟然感到一种空前的悲哀,他忽然怀疑起自己的命数来,年近花甲而膝下无子,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义子,竟也暴毙生亡,莫非天意如此,让他元隆哪怕是在这世上颠倒乾坤也后继无人吗?他怀疑过林骜的身份,怀疑他是朝廷派来的细作,怀疑他的睿智和明理竟然和自己所要求的不谋而合,可是他更欣慰,他倒宁愿林骜是心甘情愿做自己的义子,那样,这荆襄九郡,将来的大齐,都可以有人可托付。他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复国,最后江山基业付与他人,他不甘心帝业对于自己来说只是恍然一梦,他要延续祖父齐武帝的荣光,一雪前耻,他要让白家一众逆贼对自己俯首称臣,可是自己怎的连一个儿子都护不住呢?

  “王爷,白监军荆北练兵结束,正在返回途中,云梦侯南宫飞龙已经抵达城外,意欲奉上云梦洲兵符,请王爷定夺。”

  卫兵的回报将元隆从无限的深思中拉了回来,他定了定神,吩咐道:“先让云梦侯在府中休息,等候召见,着令整顿王府,重新编修守卫名册,防止有外人混入,另外,将世子的房间清理一下,贴上封条,闲杂人等不得进入。”

  “是!”

  楚王府的整顿开始了,元隆依旧怀疑府中有可疑人等,他不相信朝廷面对自己的一系列动作没有一丝顾忌,相反,他也觉得奇怪,为什么朝廷似乎可以知道自己的准确行动,定然少不了眼线。荆州城内的眼线他抓不过来,王府内的人总可以查清。

  可是元隆偏偏忘了,自己对王妃以及其侍女的疏忽造成了王妃的乘隙而出,这一次没有人看到王妃,王妃的房间里依旧有许多人在伺候着,侍女进进出出端着饭菜、清水,王妃依旧不见元隆,元隆习以为常,便少有过问。

  府中守卫、下人的清查需要在他们全都有事可做的时候,无人告假的时候,逐一排查,王妃的一副侍女打扮又有几人能认出呢?她跟在一位侍女身后,谎称是给王妃买点心去,府中守卫岂敢过问,于是,楚王妃子车瑛便在这种天时地利的成全下离开了楚王府。她说服侍女协助自己的理由是她想要去郊外探望自己的儿子,但又不想惊动王爷,下人们明白王妃和世子母子情深便没有多想,反而帮着子车瑛逃出生天了。

  镇南王本为将门世家,是前齐武帝麾下的功臣,协助武帝南征北战,立下赫赫战功,受封镇南王,成为整个大齐唯一的异姓王,若没有后来的定坤王白炎,恐怕镇南王的名号始终是威震天下的。如此将门出身,王妃子车瑛自然是从小习武,身子骨还不至于弱柳扶风,在府中静养数日已经恢复了元气,此时一路难逃,荆州城早已是身后远景,官道上风尘仆仆,来往行人客商,哪顾得上这样一个女子,可如此美妇还是被一群人盯上了。

  元隆从未听说天机卫的存在,他不知道他所认为的眼线便是遍布天下的天子耳目——天机卫,他更不可能会知道天机卫藏身于何处,或许荆州城集市上的小贩便是天机卫的人也说不定。从子车瑛离开楚王府的一刻起,天机卫便跟上了子车瑛,与其说是盯着楚王府每个人的动向,不如说是帮着子车瑛逃跑。上一次子车瑛取道南屏山,结果体力不支被抓回,这一次她干脆走官道,因为她知道,官道不仅是官家行道,更是人群密集,或许不是人人都会在山道上独行,但官道绝不会闲置。

  为了防止自己的容貌被人认出来,子车瑛遮上了面纱,时而骑马,时而步行,颇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女侠客,谁又会知道这是出逃的楚王妃呢?天机卫乔装混在行人里,如果子车瑛留意周围,会发现有几人始终和自己同行,似乎有着同样的目的地,可子车瑛所防范的只有楚王府,其他的反而没有多想。已经出了荆州,前方便是鄂州,子车瑛南逃的路线和林天下返朝的路线不谋而合,只是林天下有师傅在身边,一切放心,子车琰形单影只,纵是将门虎女也是心有余悸。

  她爱她的丈夫,只是她的丈夫让她觉得可怕,这么多年,没有儿子,她只希望能和元隆过着平静的生活,守着荆襄九郡,甚至不奢望有多大的恩赏,可元隆偏偏要与朝廷为敌,妄图染指国器,她子车瑛不光是元隆的妻子,更是镇南王子车氏的血脉,父兄两代忠君报国,镇守南疆,绝无二心,怎能到她这里毁了两世的清名。她猛然觉得自己不够爱元隆,举案齐眉、如胶似漆的相处没能浇灭她心里的对于家族的归属,她身上流着子车氏的血液,她的心终究是靠向了家族的执着。

  当年白炎覆灭大齐,改换江山,镇南王子车氏举族效忠白氏皇族,不是因为不忠于前朝,而是因为先父镇南忠武王子车东亭的一念思量,长兄子车琏和二兄子车琰的劝谏,江山改姓,百姓归心,无一处涂炭,白炎虽然为情而起兵,却终究能匡扶社稷,一众忠臣良将,又岂是敬帝元和所能比拟,若他白家能让江山稳固,再现盛世繁华,镇南王子车氏一族背负首鼠两端的骂名又有何惧。如今天下承平数十年,南通百越,西域拱服,子车瑛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逆天而行,如果这一切终究会发生,子车氏绝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