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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4回忆犹如镜(4)
作者:顾盻      更新:2017-06-04 21:16      字数:3584
  她在回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殷络辰,见他与朋友开心畅谈,还真觉得得救了。

  回到了社区,晚风徐徐扑上了她的脸,顾静碧望着天上一抹弯月,在社区里头找了长椅坐下,她觉得自己就如同离了水的鱼,明知道挣扎依旧会没了气,却还是奋力的搏跳着。

  一整个下午,她脑中装的全是该怎么把他给无视个彻底,可她的眼却老不争气,依然不由自主的往他在的那处飘去,想拉回那点目光,还是被他给捉了着。那个眼神,幽暗深沉,仅是这么短短一瞥,她也无法抑制地红了双颊。

  “想逃离我的视线是吗?”

  一侧传来他的声音,低哑好听,大概是喝了几杯黄汤,竟有说不出的迷人。可这却使原来放松的她,一会全身紧绷。她挺直腰杆,瞪向一旁突然出现的男人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

  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?”

  她就这么讨厌自己?看她那害怕颤巍的模样,殷络辰真想笑,可悲惨的是,他竟然笑不出来!

  “外头有警卫!他们……应该拦住你的!”

  殷络辰掏出一串钥匙,在她眼前晃动几下,那模样简直就像甩她一个巴掌,用力的留下几个不堪的指痕。

  他往前踱去,越是走近她一步,就见到她的手握的更加紧些,最后他停在她的跟前,双眸含有深沉的伫眷,她……看出来了。

  像是勉强扯开了唇角,殷络辰难得客气地道:“顾小姐,我现在住在妳的楼下,算是邻居了,请多指教。”

  楼下!他竟然搬来这里,住在她的楼下!

  刚才想要摆脱他,这会又全是做梦了。摆脱?除非把她给弄死,否则殷络辰怎么会放过她?

  “殷先生喝了些酒,早些休息吧。”

  顾静碧没胆量再与他多待上几分几秒,就是几码都不甚乐意。她偏过身,打算离开,手臂却突然被用力地扯住,一个踉跄,她竟往殷络辰的怀里倒去。

  他稳步接住她娇柔的身躯,毫不意外地对上她惊诧的神情,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愤怒。还没让她有机会发作,殷络辰偏头吻住她粉色樱唇,那娇声惊呼,让他忍不住低笑,放肆地搂住她的细腰,加深此吻。

  浅尝出他唇舌里的醉意,顾静碧开始捶打他的肩膀,用力得像是要将他的双臂由他的身上拆下来,即便如此,却也不见得腰上的手有任何松动。

  殷络辰确实是疯了,而且是疯的彻彻底底。

  一阵过去,她被他凶狠的缠吻折腾得喘不过气,他轻缓的退开几寸,漫不经心道:“滋味如以往一般好。”

  ——好个屁!

  顾静碧就想甩他一巴掌,特别想,由衷的想。可是当她感受到唇畔间的他的热度,她怎么也没办法扬起手,狠狠往他的脸上甩去。就连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窝囊,她也不晓得。

  她依稀能感觉方才那唇齿间的悸动,酒香环绕在齿间,挥散不去。而她知道,自己念旧地唤醒了回忆的齿轮,它开始转动着,不停放映那一幕幕画面。

  他曾经也这么吻过自己,小酌一杯酒,偷摸着凑过来,捧着她的脸儿就是深深印上一吻;也曾在她午夜拉开家里的大门,而见他郁闷喝酒,一听她解释是与学长做专题才晚了回来,怒着扣住她的腰压在桌脚,嗑上去就是深吻,那次她记得异常清晰,大概是因为被嗑得疼,也就记住了。

  那么一段时日,却也是不愿提起的回忆,顾静碧厌恨自己的念旧,她宁可永远都记不起这些过往。

  她轻阖上眼,忍住胸腔内即将涌出的怒意,转过身,直线往公寓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殷络辰跟上前,没让她有甩开自己的机会,他在后头追问:“为什么躲着我?顾静碧,妳害怕什么?”

  她毫不理会他的挑衅,明知道这男人不肯饶过她一分一毫,就更加不应该响应他,而让他就此得逞。

  突然,后头传来“嘶——”的一声,没了声响,连脚步声一并停止,她下意识的转过身,殷络辰停下脚步,捂着胃的位置,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。

  顾静碧没有多加思考便走向前,抓住他的手臂,慌张地询问:“你是怎么回事?胃疼?”

  殷络辰霎时间不想说话,只是看着她沾着泪液的羽睫,唇瓣抿成一条直线。

  见他不说话,她更急了:“究竟怎么了?别只看着我!你能不能走?我带你去医院吧?”

  他往前轻轻地靠,在顾静碧没有意识过来前又吻上了她。这个吻轻柔得让她顿住,殷络辰……总是如此闯入她的生活,狂妄的、霸道的。

  她轻颤着睁眼直视他,昏暗的路灯让他的脸有些不清楚,可她却能清晰地描绘他的轮廓,殷络辰闭着眼,那双唇仅是贴上她,过几秒钟,他整个人往顾静碧压了上去,看来是晕过去了。

  顾静碧扶着他,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,这样的重量哪会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承受的?走没几步路,她双腿瘫软地让他倒在一旁的椅上,有些无奈,看他原来是胃疼,没有吐血的迹象,应该不至于胃出血,想到此她便放心了,幸好这栋公寓有电梯,否则要抓着殷络辰回到家里,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
  想到这,顾静碧无奈的叹气,若不是她还不晓得殷络辰住哪,她绝对没有打算让他进到自己的屋里,自从上次惨痛的教训她便学乖了。可让他睡在这又不是好的方法……还是只能先回她的屋子。

  好不容易将他扛回自己家里,顾静碧把他扔上隔壁房间的床上,她呼出一口气,像是完成一件大事,把他扛上房间,恐怕是累极了。

  她注意到殷络辰眉头拧起,没有多想,倾身脱去他的鞋子,把他好好的拉上床铺,完成以后才走出房间,找出医药箱,里头有胃药,再去添了杯水,她把胃药及是白开水搁置在小桌子上,或许一早醒来他会看见。

  离开房间之前,她回望一眼他的方向。其实她没有忘记殷络辰讨厌药物,任何药物,于是只要不是大病,他是不肯吃药的,例如感冒药。于是,胃药也只是交给他,而要不要食用,那也是他的事情,她没有关心他。

  既然没有关心他,那她方才为何不把他扔在楼下等死呢?又为什么,看见他难受痛苦的模样,她竟然有那么几分心疼?

  顾静碧望向客房房门,殷络辰就在里头,那个……曾同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。

  太过浅显易见的,她还爱着他。

  她竟然还爱着他!这是她想否认,却无法否认的!

  想到此处,她无法抑制的痛了起来。她怎么能?难道被摔了一次还不懂得疼?殷络辰会回来找她,就是因为他还没玩得尽兴,他就是要让她不好过的,不是吗?

  她永远都不会明白,殷络辰为何总是不饶过她,她更不会明白,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摊上了这个人?回想过去种种殷络辰待她好,他爱她,那想起来都像是一场笑话,既然互相爱着对方,那为何又要伤害彼此?顾静碧想不透,难道这真的就是爱?这样的爱,多么的可笑……

  一夜且过,这一觉睡得还算是不错,至少无梦。身旁的闹铃叮铃地响个不停,她伸手抓下床边的闹钟,关掉之后一个翻身,莫名撞上了坚硬的“东西”,而那东西竟然还伸出温温热热地什么爬上她的腰间。

  顾静碧抓起腰间那股温热,总算是看仔细身旁那“东西”的来源,惊讶之余还带着些许不敢置信。

  殷络辰微笑:“早。”

  她险些没忍住扬手搧上他的面颊,见他恬不知耻地露出八颗牙,笑得比外头的阳光更加耀眼,但顾静碧却有一股想扒光他那八颗牙齿的冲动。

  他的眸光留连在她的那双如羽翼般的眼睫,带着温柔的笑意,将眼前表情呆傻的女人拉进怀中,顾静碧还在整理当机的脑袋,看着殷洛辰放大的俊容,慌忙退后,却被他揽着腰,无法动弹。

  “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?”

  瞧她瞪大的美目,殷洛辰真有一股吻上她漂亮的眼睛的冲动,可却只被他咽了咽口水,忍下了。“昨天晚上我醒来,发现妳没有在我身旁,我就寻过来这。”

  “然后你就偷偷摸上我的床,睡我身旁了?”顾静碧一脸不敢置信。

  “唔,”他低吟了声,像是在思考。“别这样说,我光明正大走进来的,只是妳睡得太熟。”

  她瞪大双眼,没想到殷洛辰竟然如此厚颜无耻,这不是摆明在怪她疏忽,才使他有机会进到她房里,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?顾静碧简直快要气得跳起来:“你这是摆明怪我吗?”

  “小静,”他的模样极为无辜,宛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,蹭进她的肩窝,像是在与她撒娇。“别生气,怪我,我不该偷溜进来的,可是我昨晚不舒服,没见到妳,就更不舒服了,这不,我的胃感觉太好了,都不疼了。”

  顾静碧想对他发怒,一见他如此撒娇的模样,她想骂却也开不了口,顾静碧轻叹,若是当年她与他其中一方能就像如此一般,谁都不要倔着,可以礼让彼此,指不定他们就不会走后来的田地,只是一切都晚了。

  “你有没有吃药呢?”

  她感觉到肩窝上的脑袋晃了晃,接着传来他闷闷的声音:“我讨厌吃药,苦,没有小静甜。”

  顾静碧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,包括耳根都泛上红晕,殷洛辰感觉到手下的肌肤泛起热气,大抵也晓得她是害羞了,他抬起头,看向顾静碧带着红云的颊,暧昧地凑过去,在她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下。

  “好甜啊——小静。”

  轰地一声,她的脸几乎红的可以滴血,顾静碧推开殷洛辰,像是逃跑一般逃出房间,往浴室的方向逃走。殷洛辰仰躺在床上,还在回味唇上的触感,彷佛是棉花糖一般柔软,带着纯粹的甜味,果然这就是顾静碧的味道,一如往常的美味。

  于是里头的顾静碧差点一头撞死在洗手台上头,她捧起一掌凉水,泼上自己的脸颊,清凉的感觉没有使她冷却,镜中倒映的自己依旧是红得有如苹果。

  都是殷洛辰的错。她这么想。

  可却是她自己放任他的行为,放纵他的荒唐,自己也沉沦下去,无法从里头挣出,于是她成为共犯。一股杀了人的感觉在心里充斥着,她明明不是元凶,却感觉自己像我着他的手行凶的那个人,顾静碧脑袋混沌了。

  她怎么能贪恋着这样的温暖,还妄想它能够一直持续?顾静碧不得不承认,她差点沉沦下去,与他一起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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