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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2章 岐山路险(中)
作者:姞雪心      更新:2019-08-21 12:00      字数:3154
  丘叔的话,又把吕奇问下汗来。

  因丁税的问题,平民家的女儿,最好是在十三岁寻门亲事,十五岁一到,立刻挑吉日过门。这样,丁税就可以直接从夫家那边征收了。

  若嫁得晚了,彩礼上难免要加码,虽说十五岁的女孩也开始干活贴家用了,但习俗上,还是要补偿娘家为女儿缴的丁税。

  因此,十三岁的少女,最正确的做法是赶紧托媒定亲,而不是跟着兄长远赴他乡,再说了,岐周到底偏远了些,哪有大商邑好?

  “我们家屠户……不好找的……所以去周国……”吕奇强行寻了个理由,却也知道这个理由立不住脚。

  果然,丘叔立即反驳道,“谁说不好找?我们阿淑这么乖巧能干,我家那口子教她织布,阿淑一学就会,她还心心念念要给阿淑在朝歌寻个织户嫁过去呢,要不这样,一会儿到了渡口,你自己走,阿淑跟我回去,千里迢迢人生地不熟地去周国干吗?”

  “不行不行……”明知丘叔不一定是认真的,但吕奇就是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,就差没跳车了。

  淑姜也在边上摇头,否决了提议,“我跟阿兄走。”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淑姜明白,再留在大商邑,不仅自己有危险,恐怕还会连累父兄。

  好在丘叔只是说笑,见吕奇着急,又见淑姜坚持,也就不再逗这对兄妹,只是继续絮叨吕尚的不靠谱。

  行了段路,丘叔又想到了新问题,继续操心起来,“哎,我说,你们兄妹去岐周后,怎么安身,是跟着陶伯做事吗?”

  “咳。”吕奇清了清嗓子,一挺胸,无比骄傲道,“我们去岐周投奔散宜生。”

  “散宜生?”丘叔龇牙吸了口气,随后大笑起来,“哈哈,散宜生?伯邑考的大门客散宜生?行啊,小子,跟你爹学吹牛,阿淑,你说说,你们是不是去投靠散宜生?”

  淑姜愣了下,随即点头,她没想到丘叔会突然问自己,昨天夜里,她才第一次听到“散宜生”这个名字。

  看出了不对劲,丘叔继续追问,“阿淑,知道散宜生是谁吗?”

  淑姜摇头。

  “那知道伯邑考是谁吗?”

  淑姜再摇头。

  丘叔又是哈哈大笑两声,吕奇顿觉颜面无光,垂了头。

  “丘叔,散宜生和伯邑考是谁?”淑姜怯生生地拉了下丘叔的袖子。

  少女幼猫般模样格外惹人怜爱,丘叔不再嘲讽吕奇,耐心地同淑姜说了起来,“阿淑,咱们大王的膝下有位四殿下,头一个呢是王子启,这个你知道吧?”

  淑姜点头,又感奇怪,明明在说周国的事,怎么扯到大商了?

  丘叔挥了下牛鞭悠悠道,“别急哈,叔给你慢慢说,话说那周国国君西伯侯啊,也有四位公子,头一个呢,就是公子考。”

  淑姜又点了下头,却更茫然了,这和散宜生,和伯邑考又有什么关系?

  卖足了关子,丘叔才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,“咱们的长殿下,既可以叫王子启,又可以叫微子启,这周国的长公子呢也一样,既可以叫公子考,又可以叫伯邑考,这散宜生就是伯邑考的门客,专门替周国招揽天下贤士……噗——”

  说到这里,丘叔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,吕奇显然够不上“贤士”的标准。

  “伯邑考、散宜生,哈哈哈……”

  淑姜明白了,伯邑考也好,散宜生也好,都是大人物,不是区区一个屠户可以接近的。也难怪丘叔会不信,可淑姜又觉得阿爹是不会说谎的,他们不是还有一块玉佩吗?

  想到玉佩,淑姜有了一种诉说的冲动,可转念一想,吕奇不提,自己应该也是不能提的,为了压下这个冲动,淑姜只好另寻了个问题扯开话题,“为什么公子考又叫伯邑考?”

  “呃……”丘叔眼神变了变,敛了笑容淡淡道,“这些,等你到了岐周就知道啦。”

  车到渡口,挥别了丘叔,兄妹两人又转上了陶伯的船。

  和丘叔相比,陶伯是个寡言的人,淑姜觉得,他有点像阿爹,只是不似阿爹那般严厉,而淑姜也不是第一次见陶伯了,先前,吕尚就带着淑姜和吕奇拜会过陶伯。

  陶伯是岐周的大商户,拥有三艘大船,往来渭水间运货载客,原本淑姜该是过了下个月的生辰日后,坐另一趟船去的。可赶巧陶伯紧急运了一批货,提早来了大商邑,所以吕尚才决定让兄妹俩提前走。

  恭恭敬敬和陶伯打过招呼后,陶伯的手下将兄妹俩领进船舱。

  这艘船有两层,下层放货,上层载客,舱内已有十几人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其中七八个,正围着一名白发老者。

  那老者白发散乱,衣衫褴褛,几乎成了布条,身边放着一支藤杖,形似乞丐,嘴上却是能说会道,故而周围绕了一圈的人。

  起先吕奇还很谨慎,带着淑姜在坐角落,淑姜也安安静静的,可这两人毕竟年纪还小,一个长年禁足,一个精力充沛,船行半日,开始各自不安份起来。

  淑姜觉得船舱闷,要去船头透气,吕奇先是不让,但看到白发老者那边越聊越热闹,便嘱咐了两句,放淑姜出去了,自己则与那些人凑作一堆。

  淑姜走出船舱,在船头迎风而立,只见两岸花木群山绵延不尽,水烟渺渺,淑姜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,那个在天上的梦,此时烟岚缭绕的群山,多少有些像梦中的情景。

  站累了,淑姜就蹲坐在船舷,双手抱膝,听着江潮,不觉有了睡意。

  睡梦中,淑姜迷迷糊糊觉得眼前有光。

  那是一点青黑色的光团,光团间似乎有一样东西。

  是玉佩……?

  淑姜伸手想要确认,指尖触碰刹那,莫名起了一阵狂风,风声在耳边急急呼啸过,随即,又响起砰砰叩门声!

  怎么会……,自己不是在船上吗?

  淑姜猛然起身,站在黑洞洞的屋子里不知所措。

  找阿兄!

  念头闪过的刹那,淑姜朝门外跑去。

  开门又是一阵急风,比方才大了许多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  “吼!”

  怒吼声起,淑姜微微张开指缝,只见一庞然大物裹着黑气向自己扑来,她被吓得急急后退,门在眼前“砰——”地一声又关上。

  “阿兄!”淑姜惊叫一声,站了起来,茫然四顾,水波粼粼,江风吹来,让她略清醒了些,却还是回不过神来。

  吕奇跑上船舷时,见淑姜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,半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,他只好牵起淑姜的手,把淑姜带回船舱。

  到了角落,吕奇才低声数落,“怎么了?又乱看了?这里人多,出了事,阿兄可救不了你。”

  “玉佩。”淑姜抿了下嘴,“玉佩上有怪物。”

  吕奇笑着摇头,这玉佩能有什么怪物,大约就是淑姜找借口想看罢了。

  哎,不对,淑姜是怎么知道玉佩的?

  吕奇看了看淑姜,叹了口气,知道这个妹妹不寻常,也懒得计较了,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,将玉佩紧攥在手,就着昏暗的光线,给淑姜看。

  之所以拿给淑姜看,是因为吕奇知道,淑姜虽有好奇心,但并不顽皮,只要满足她的好奇心,她便会安静下来。

  舱内光线昏暗,可淑姜却看得清楚。

  玉佩上流动的线条有些抽象,但还是能认出,那是一头肋生双翅,脚底踏云的飞熊。

  淑姜是见过熊的,去往朝歌的贡品中就有战熊,可会飞的熊,淑姜还是第一次见到,世上真有这样的熊?

  再仔细看去,青黑的玉质上,满是石斑杂色。

  这显然不是一块好玉,平民所用,若说这玉是给一个屠户的信物,到也说得过去。

  淑姜端详了一会儿,感受不到任何古怪之处。

  “看够了?”吕奇微微手拢手指,已是打算收起。

  淑姜点点头,事关重大,这毕竟是信物,若是丢了,在岐周可就难落脚了。

  关于这个白日梦,就这么过去了。

  夜里,淑姜又做了个梦,也是个怪梦。

  淑姜梦见自己站在船头,天际乌云沉沉,一只看不清面目的怪鸟,在半空阴森森地怪叫着,似哭似笑,未了,这怪鸟竟还开口同她道,“你去不了岐周,你去不了岐周,桀桀桀。”

  淑姜大惊,以为是怪鸟抢了玉佩,一下子醒了过来。

  睁眼,舱内光线微透,外头一片雨声,天应该是亮了,只是被云雨阴着。

  淑姜同一群陌生的女人小孩躺作一堆,她小心地跨过人,想要找吕奇,但男女之间有一道帘子隔着,淑姜没勇气掀开帘子,毕竟对面皆是男子,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,正踌躇间,外面传来了谈话声。

  “云雨是从岐周方向飘来的吧?”

  “是,主人,我们走的时候,这雨就没停过,看样子,前面怕是涨水了……”

  “再往前开一段看看。”

  “是。”

  捱到众人醒来,淑姜连忙拉着吕奇到角落,要看玉佩,吕奇无奈地又亮了亮玉佩,淑姜这才放下心来道,“阿兄,外面下雨了,陶伯说,云雨是从岐周方向飘来的。”

  吕奇疑惑地看着妹妹,不知她想说什么,实际上,淑姜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,只是直觉这很重要。

  见淑姜郑重其事,吕奇只好淡淡应了声,“哦,知道了,没事的。”

  “小姑娘,你还听见了什么?”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